最后一位不使用智能手机的人(人物传记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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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05-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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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一位不使用智能手机的人
### 周守拙先生传(1945—2045)
周守拙去世那天,新闻频道播出了一分钟的报道。不是因为他的学术地位,不是因为他的
财富,而是因为一个简单的事实:他是这个世界上,最后一个从未使用过智能手机的人。
他1945 年出生在浙江绍兴,那一年日本投降,他的父亲给他取名 "守拙",取自陶渊明的
诗句:"开荒南野际,守拙归园田。"这个名字似乎预示了他的一生。
### 童年在水乡
周守拙的童年在江南水乡度过。那是真正的水乡——河港纵横,出门靠船,夏天在河里摸
鱼虾,冬天在结了冰的河面上滑冰。孩子们的娱乐是奔跑、戏水、听老人讲故事。老人讲
故事的时候,不用手机,不用投影,就坐在门槛上,讲到关键处停下来,点一袋旱烟,等
孩子们催,才继续往下讲。
周守拙后来回忆说,那些故事比任何屏幕上的画面都更生动。"因为那些故事需要你的想象
力来补全,"他说,"每一千个人听到同一个故事,脑子里会有一千个不同的画面。但屏幕
上的画面只有一个。"
### 高考改变命运
1977 年冬天,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。周守拙已经三十二岁,在一家工厂做钳工,每月工
资四十二块五毛。他报了北京大学中文系。
那是改变命运的一年。全国有 570 万人报考,录取 27 万,录取率约 4.7%。周守拙考上
了。
他后来常常跟学生讲那年冬天的故事:他在工厂请了半个月的假,把自己关在宿舍里复习
宿舍没有暖气,冻得握不住笔,他就把手揣在袖子里暖和一会儿,再拿出来写。最后一场
考完,他站在考场门口,看见外面下着大雪,雪花落在他的眼镜片上,什么也看不清。
"那种感觉,"他说,"像是一扇关了十年的门,突然被推开了。"
### 四十年讲台
毕业后,周守拙留校任教,在北大中文系讲授中国古代文学,一讲就是四十年。
他的课堂有一个特点:从来不用 PPT。别的老师讲台上摆着笔记本电脑,幻灯片翻得飞快 ,
周守拙的讲台上只有一块黑板、一支粉笔和一本翻得起毛边的教材。
"我看过你们的 PPT,"有一次他对学生说,"翻得比火车还快。学生还没反应过来,老师已
经讲到下一页了。文字需要时间来沉淀,我讲得太快,你们就来不及消化。"
学生问他为什么不用多媒体设备,他说:"我教的是古人,古人没有 PPT,他们照样留下了
千古文章。我用粉笔和黑板,不是守旧,是想让你们体会那种慢——慢下来,才能真正读
懂一个字、一句话的意思。"
2007 年,第一代iPhone 发布。周守拙的同事们纷纷换机,在课堂上用手机查资料,用投
影仪放古籍扫描件。年轻教师劝他也买一个:"周老师,很方便的。"他只是笑笑,摇摇头。
"我不需要。"他说,"我有纸和笔,有书,有脑子。这就够了。"
### 有意识的拒绝
起初人们以为他只是守旧,是老年人的固执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大家发现不是那么回事。
周守拙不是不会用智能手机——他读过相关报道,了解这项技术的原理。他是有意识地选
择不用。
2015 年,一个学生问他:"周老师,您为什么不用智能手机?"
他想了很久,说:"你看过《庄子》吗?里面有个故事,说一个工匠用木头做了一只鸟,这
只鸟能飞,比真鸟飞得还高。但庄子说,这没有用,因为这只鸟没有灵魂。"他顿了
顿,"智能手机就像那只木鸟。它能做很多事情,但它也在改变我们——它让我们的注意力
碎片化,让我们失去等待的耐心,让我们习惯了即时满足。我害怕这种改变。"
这段话被学生录下来发到网上,意外走红。有人来采访他,有人邀请他写书,有人请他代
言"数字排毒"产品。他全都拒绝了。
"我不是反对技术,"他每次都说,"我只是选择了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。每个人都有权利做
出自己的选择。"
### 现实的不便
选择不用智能手机,在 2020 年代的中国,意味着很多实际的不便。
他出门必须带现金——移动支付普及后,很多小摊不接受现金,他有几次买早餐被拒。疫
情期间,他不会用健康码,有一次想去医院看病,在门口被拦了半小时,最后是学生赶来
拿自己的手机帮他申请了纸质版,才解决了问题。
但他也有他的收获。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,能背诵整本《唐诗三百首》,随便点一首,他
可以一字不差地背完。他的阅读能力也超出常人,能连续阅读几个小时的大部头学术著作
而不感到疲倦。他的睡眠质量很高,从不失眠。
"不玩手机的好处,"他总是这样总结,但语气不是炫耀,更像是单纯的陈述,"大概就是这
些。"
### 最后十年
2030 年,周守拙八十五岁,从北大退休。退休后的他更加深居简出,每天读书、写字、
散步。他的书房里没有电脑,只有一排书架和一张书桌。他用手写的方式完成了三本书:
《中国古典诗词鉴赏》《庄子新解》《一个不使用智能手机的人的自白》。
最后一本书出版后引起了巨大反响。在这个人均每天刷手机超过六小时的时代,周守拙的
故事像一面镜子,让人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有个读者写信给他,说:"读了您的书,我试着一周不碰手机,发现世界原来可以这么安
静。"
周守拙回信说:"不要一周都放下,偶尔放下一个小时就够了。但这一个小时,你要真的放
下,不要想手机上有什么没看的,要真的在看天、看云、听风。让自己的脑子空一会儿。"
2045 年4月,周守拙在睡梦中去世,享年一百岁。临终前他没有住院,选择在家里走完
最后一程。他的书房还在原处,书架上那本翻到一半的《陶渊明集》,书签夹在《归去来
兮辞》那一页。
他的葬礼没有直播,没有热搜,来的只有他的学生、朋友和家人。骨灰撒在了绍兴老家的
河里,和他童年的记忆放在一起。
新闻报道他的去世时,用了一句标题:"最后一位不使用智能手机的人走了。"
这句话既是事实,也是一种隐喻。周守拙的离去,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——那个还有人
不参与屏幕世界、不被信息洪流裹挟的时代。
但他的遗产留了下来。他证明了,在这个技术狂飙突进的时代,人依然可以选择。选择慢
一点,选择深一点,选择不被推送和算法定义。
他生前常说一句话:"技术应该服务于人,而不是定义人。"
这句话,值得每一个还活着的人深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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