访谈实录·民国时期女学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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访谈实录·民国时期女学堂

### 《先生，我想认字》

**——对话民国女子教育亲历者后代**

受访者：林美珍，78 岁，其祖母曾就读于 1920 年代上海澄衷女子学堂

访谈地点：上海虹口区某老式公寓

记录时间：（本文为补录历史素材，基于真实史料的文学性重构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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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*记者：** 您祖母是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？

**林美珍（以下简称"林"）：** 她1923 年进的女学堂，那年她十四岁。其实算很晚了—

—当时有的女孩子七八岁就开始读书了，但我祖母家在农村，家里觉得女孩读书没用。是

她自己跑去镇上找到了一个教会学堂的修女，说"先生，我想认字"。

修女问她，你识字有什么用？她说，我想知道账房先生有没有骗我家。

那时候她家卖棉花，每次拿了钱回来，都不知道对不对。

**记者：** 后来她去了上海？

**林：** 对，镇上学了两年之后，她来上海投奔亲戚，进了澄衷女子学堂。澄衷那时候已

经算比较正规的了，有数学、国文、体育，后来还开了英文班。她学了三年，然后自己去

找工作，进了一家钱庄做账房助理，后来做到了账房主任。

**记者：** 她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？

**林：** 我的印象是，她特别不喜欢别人说她是因为运气好。她说运气有什么用，你要有

本事。每次家里谁说什么"时运不济"，她都很不耐烦。她说，你不学东西，什么时运都没

用。

**记者：** 她在学堂里有没有遇到过阻力？

**林：** 有的。她说她进学堂那年，还有人在门口骂——骂女孩子读书是"坏规矩"。有个

邻居的老太太逢人就说，女孩读了书变心野了，嫁不出去。我祖母后来说，那老太太后来

病了，来借钱，就是找她借的。

那语气，我到现在还记得，不是得意，就是平静地说，就这么一件事。

**记者：** 民国时期的女子教育，普通家庭里的接受度怎么样？

**林：** 很不一样。我祖母说，城里的、做生意的人家，更早接受女孩读书，因为账要算。

乡下就难一些，觉得女孩读书是浪费，白花钱。还有个更深的原因——很多人怕女孩读了

书就管不住了。

她有个同学，家里偷偷送她读了两年，后来订了婚，男方家里听说她读过书，差点退婚，

说"识字的女人心眼多"。最后婚结了，但她从此不在婆家提自己读过书这件事。

**记者：** 您祖母怎么看这件事？

**林：** 她说那个同学太委屈了。但她也说，"那个年头就是这样，她已经很勇敢了，能

读就先读，比不读强。"

她不是那种大声说"女权"的人，但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。她自己赚钱，自己决定婚事，后

来还资助了两个侄女的学费。她没有留下什么文字，但她这一生很清楚自己要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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